苏骁背对落地窗站着,炎夏正午的大太阳透过玻璃均匀炙烤他的后背,一身意大利手工制的银灰色西装被汗浸透打湿,贴身的衬衫皱皱巴巴成了咸菜干成色。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正迎面朝他呼呼地吹,吹得他一张小脸煞白,菱形薄唇下的后槽牙都快咬碎,还不敢诅咒宋远智这个老不死的快点死: 婚前协议里明白写着,英远集团的股份和苏骁的亲妈苏宛宁半毛钱关系没有,苏宛宁这个宋太太当得毫无底气,要是哪天宋远智突然两腿一蹬,苏骁都不知道留给他娘俩的那点钱够苏宛宁买几个铂金包的。 苏骁只得默默祈祷让宋远智变成植物人,往床上一躺一家人皆大欢喜,到时候他上午对着镜头哭得哀转久绝,下午就坐头等舱飞巴厘岛度假去。 可惜苏骁没有半点如愿的迹象。 宋远智的手一扬,原本在手中的一沓文件随即滑落,文件固定夹松脱,一沓白纸借着空调冷风打着旋儿纷飞,办公桌前的高管脸色煞白,半弯着腰站定,一动也不敢动。 苏骁和高管此时本是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 的境遇,也不妨碍站在一角的苏骁幸灾乐祸,看对方的面部肌肉微微痉挛抽动,苏骁在心里也直乐。 谁让这人曾经在背后说他是扶不起来的阿斗、宋远智的便宜儿子的。 真是活该。 宋远智的语气依旧平和,甚至还有些谆谆教诲的意味,令人怀疑方才文件滑落在地纯属是他无心之失。 宋远智甫一站起身作出弯腰拣拾的动作,还没等到他的膝盖曲起,高管立刻一个下腰,唯唯诺诺地捡起满地的文件,用袖口仔细蹭去文件上可能附着的灰尘,再将文件恭谨地双手奉回。 挨不挨那一刀都不妨碍他当太监,苏骁鄙夷地内心腹诽。 宋远智接回文件,再度语重心长地叮嘱几句,而后拧开钢笔盖,伸出左手在最末签名处画上几笔,高管拭去鬓边汗水,如捧圣旨般谢恩,转身退出办公室。 站在角落里的苏骁默默地呼出一口气,攥紧拳头又松开,手心里都是汗。 该轮到自己挨批了。 不过是走过去挨几句宋远智的骂,算不得什么,他早习惯。 被骂过后走出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