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十三年的春末,临州织造局的绣房里,沈知白的银针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 "沈绣娘,这批云锦凤袍的纹样..."小宫女捧着花样册子怯生生地站在门边,话未说完便被身旁年长的宫女拽了拽袖子。 "没见沈大人在验线么? 等着。 "沈知白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的金线对着光又转了转。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,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 二十西岁的年纪,却己是织造局最年轻的绣艺教习,连总督大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"沈先生"。 "掺了铜丝。 "她突然开口,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玉石,"告诉内务府,这批金线全数退回。 "跪在地上的线匠顿时面如土色:"大人明鉴! 这、这批金线是照着往年的例...""往年?"沈知白终于转过身来。 她生得极白,眉目如画却透着寒意,右眼下一颗泪痣平添三分冷艳。 此刻那双眼正微微眯起,"三年前内务府总管是谁? 现在又是谁? "线匠的汗珠滚落在地。 "去查查这批金线的采买单子。 "沈知白将金线扔回托盘,丝绸衣袖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沉水香,"明日午时前,我要看到霍总督的印鉴。 "待众人退下,沈知白才轻轻按住太阳穴。 连日的头痛愈发严重了,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又开始在脑海中翻腾——冲天的火光,女人的尖叫,还有那方染血的帕子上半幅未完成的并蒂莲..."沈先生好大的威风。 "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。 沈知白迅速收敛神色,对着来人行礼:"霍大人。 "霍临川一袭墨蓝官服站在廊下,三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俊朗却带着久居官场的锐利。 他是当朝太后的亲...